……明道是此‘通而一之之造型者,故明道之‘一本义乃是圆教之模型。
其动以声而无形,人不见其动之形,则谓之自鸣也。祸福将至,善必先知之。
从知识论进路角度看,《中庸》乃至整个中国哲学所讨论的诚都属于精神哲学的范畴,因为诚具有那种精神知觉性或宇宙知觉性的意义。同时,宋以来的学者一般认为儒家的诚具有真的意义,或者相当于道家诸子所说的真[1]。(《礼记·祭义》)上面几段话都旨在描摹祭祀仪式所伴随的精神经验,真实不虚,鲜活生动。我们称之为深邃莫测,就是因为这样一种心性论哲学思考深闳而肆,具有天人合一的视野与襟抱,甚至还有点儿神秘主义色彩。尽管前贤已经做过不少有价值的研究,我仍打算另辟两条蹊径,以期进一步深化讨论:第一,从知与良知之间的关系思考知与诚之间的张力。
接下来所说的诚者,不勉而中,不思而得,从容中道,圣人也,强调了诚本质上属于亚里士多德所说的实践智慧(phronēsis),而圣人则是这种实践智慧的具体而微。既然如此,继续沿着ontology(本体论)理论模式,把诚分析和阐释为reality(实体)、ontological being(本体),就很值得反思了[21]。能尽其性,则能尽人之性。
解答道以及道的真理的密钥在于:老庄哲学早已把所谓的本体论、逻辑学和知识论诸问题转化为心性论、精神哲学和境界形而上学了。这种思想一旦确立,就几乎坚不可摧,那么至诚感神(《尚书·大禹谟》)、惟诚感神(《韩诗外传》卷4)、精诚致鬼(《论衡·死伪》),以至于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说法就不足为怪了。也就是说,唯有将诚置身于《中庸》的具体语境之中,唯有《中庸》的重新历史语境化,才能真正理解和把握《中庸》中的诚。毋庸置疑,倘若没有真的真实真理这样的语词及其标记的真实观念,任何有意义的哲学思考都是不可想象的。
(《荀子·不苟》)[15] 荀子所言最为明确:天地为大矣,不诚则不能化万物。孟子对于知与良知的区分能够启发我们进一步认识道家的无知真知,顾炎武曾指出:孟子言:‘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。
儒家思想特别关注内在而幽微的内在精神经验,并把它作为儒家人文精神和实践智慧的内驱力。故散齐七日以定之,致齐三日以齐之。其动以声而无形,人不见其动之形,则谓之自鸣也。夫焉有所倚?肫肫其仁。
今之学者明用孟子之‘良知,暗用庄子之‘真知。《列子》曰:‘精神离形各归其真,故谓之鬼。(《礼记·乐记》)外则尽物,内则尽志,此祭之心也。例如《吕氏春秋·应同》曰:类固相召,气同则合,声比则应。
君子有终身之丧,忌日之谓也。有弗思,思之弗得,弗措也。
[3] 李丰懋《仙境与游历:神仙世界的想象》,北京:中华书局,2012年,第3页。君致齐于外,夫人致齐于内,然后会于大庙。
(《礼记·中庸》)故至诚如神。执其两端,用其中于民。齐之玄也,以阴幽思也。同时,抽象深刻的诚观念又脱胎于礼,即祭祀仪式过程中的特殊精神经验,更是这种精神经验的创造性转化。从语词衍生规律角度看,举凡黏附了明字者,如明堂明器明神等,都具有独特的思想意义。天统乎地,故言神可以该示。
更重要的是,战国中期以来的儒家把真实感、真实的等新意思、新义项内置于诚,其思想动机是什么?其必然性何在?我以为,用真实的真实感界定和诠释诚,恰是诚由日常语词淬火为哲学概念亦即诚的概念化的重要标尺。其文王与?《诗》云:明发不寐,有怀二人。
第(1)段话(第26章)似乎包含了某种若有若无的本体论意味(ontological sense),如其曰诚者,物之终始,不诚无物,至诚无息。人君苟能至诚动于内,万民必应而感移,尧舜之诚,感于万国,动于天地,故荒外从风,凤麟翔舞,下及微物,咸得其所。
同样提示了最高境界的伦理政治行动所独具的实践智慧之特点,即:不勉而中,不思而得,不见而章,不动而变,一言以蔽之,无为而已。问题在于这里解释性的实字含义丰富,可以卷亦可以舒:既可以指眼见为实的实(可感觉的实物)以及更抽象的实体,也可以指更深入的精神知觉层面的、类似切肤之痛的真实感。
鼓宫而宫动,鼓角而角动。(《祭统》)祭可以认为是礼的具体而微。《诗》曰:神之格思,不可度思,矧可射思?夫微之显。故君子三日齐,必见其所祭者。
存其心,养其性,所以事天也。如此者,不见而章,不动而变,无为而成。
(清徐灏:《说文解字注笺》卷8上引,《续修四库全书》第226册,第148、149页)顾炎武《日知录》卷18破题用庄子条:五经无真字始见于老庄之书。然而,有趣的是,早期儒家典籍里面却找不到真字的影踪。
道以及道的真理既不是对象也不能被认识,只是内在深邃幽微的精神体验、精神境界而已。例如:修胸中之诚,以应天地之情而勿撄。
比较而言,儒家哲学中诚诚明等概念似乎比道家哲学里的神神明更加复杂,更加不容易理解。二《中庸》是《礼记》中的篇什,它被编入《礼记》一定是有充足理由的。《礼记》诸篇记叙了那种特殊的精神现象,几乎不惮词费:祭有祈焉,有报焉,有由辟焉。(《文渊阁四库全书》本)南宋戴侗曰:经传无真字,惟列御寇、庄周之书有之。
但是问题非常明确,那就是诚这个概念体现了儒家哲学思考的真实观念,而道家哲学概念自然至少部分地反映了其真实观念,荷马《史诗》和前苏格拉底时期哲学所说的physis近乎道家所谓自然。其曰:诚者,天之道也。
也就是说,我们应该从形而上学层面分析和把握诚的概念,而不能仅仅限制在伦理道德领域。毕竟,对于个人及群体社会而言,人文世界最切己,也最重要。
然而,我认为,恰切准确地把握诚仍需要通过礼,更具体地说就是诉诸祭。齐之日:思其居处,思其笑语,思其志意,思其所乐,思其所嗜。